國立成功大學

〈異鄉〉

2019年11月8日 22:44
在各個宗教文化的系統,似乎總有個生命是終身流浪的。 而他們的共性為,他們都是受到詛咒的。 希臘神話裡,酒神代奧尼索斯被善忌的神后詛咒永遠瘋癲;在《摩訶婆羅多》中,作為濕婆荒神相化身的馬嘶,被奎師那詛咒在大地不死流浪千年;在《聖經》裡,殺了兄弟的該隱被神懲罰永恆的流浪。 對城邦時代而言,流浪的本質似乎是被詛咒的,這有可能是源自這些神話背後的民族性是有地盤意識的,他們眼中的流浪可能是對游牧民族的歧見,或是對「失去原鄉」的恐懼。畢竟當你曾擁有的一切失去時,你很難將自己的流浪視為一個過程而非詛咒。 現代呢?當地盤意識被淡化以後,城邦應聲瓦解,那些具有多元性的大城市變成沒有靈魂的資本主義相互征戰的修羅場,而流浪這件事變成具多詮釋可能的概念,它既是一種浪漫也是一種苦痛,你很難定義某人的流浪究竟是自由的顯化或是源自那些「古老詛咒」的突變。 年少時期裡遇過一個女子。她並不流浪,但心是。當時思慮尚不周的自己單方面覺得她很可憐,怎麼會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家鄉?不是都該要有一個嗎? 「有些流浪是不得已的。你既然回不去,就只能享受,直到你有個家可以回。」她愛著的並不愛她,她無法癡癡等待,決定流浪,也不再執著於自己是否有家,決定認份地成為他人的異鄉人。 女子說。認為不合的自己在那次對話後就鮮少再開話題,我不是她的,她也不是我的。 後來的日子,經歷過幾段感情,執迷於那些人的美好,並認為我的家鄉就在他們那裡。並不是,和他們想像的風景在暴雨中凋零,於是流離失所。走過那些一個人煎熬的時刻,我知道,我其實能在過程中明白流浪也是一種選擇,但當我即將明白前,看似家鄉的風景又出現了,輪迴開始了,卻無從阻止。 曾想,我是不是被那女子詛咒了。可我知道不是。我只是在某些課題輪迴,心靈的異鄉尋不著根,明明還不是時候,卻強求自己有個岸,到達時,我才發現那裡沒有停泊之處。 異鄉人的概念能夠表現在族群、歷史、語言、個人之上,也能夠表現在心靈之上,而心靈的異鄉往往是某種隱而不宣的詛咒,我們經常認為那僅僅是不得已的悲劇,可是在悲劇出現以前,這樣的詛咒早已蔓延在人類的隱性基因裡。 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那種流浪已經氾濫,甚至有點過時,它似乎沒有能再深入挖掘的價值,無法再以此產出更憤世嫉俗的語彙,或者更正面的幹話。 但正因為它在心靈上的氾濫,印證著詛咒仍在持續,一如所有被諸神詛咒的靈魂,無法抑止地流浪。 ------- •峽鷗 凡人,無他。 https://www.facebook.com/1591958717794775/posts/2470937526563552/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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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庚大學 資訊管理學系
推,這大概是我近期看過最棒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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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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