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說書人 嗩吶

2019年11月25日 21:23
我是一個說書人,這職業使我跑遍大江南北,也使我看見不少人文鬼怪,或許,這一切也和我天生可以見鬼有關,當然還有些奇遇。 嗩吶,一種傳統樂器,於西晉時傳入中國,常見於各類宮廷樂、戲曲伴奏、鼓吹樂及婚喪喜慶,吹奏者需要有極好的氣力,嗩吶擁有特殊的音色及豐富的表現力,相較於在樂團中合奏,更適合於獨奏。 那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時發生的事,那日下午,我因為貪圖方便,趕路打算前往客棧,卻沒想到雪漸漸變大,山路變得泥濘難行,隨著天色漸漸轉暗,風雪漸重,我卻沒能趕到客棧。正當我感覺寒氣入髓,腳漸漸無力,開始有些絕望之際時,我看見前方靄靄山林中忽有火光微爍,我剎時精神一振,提了腳步前往火光處。 那是間破落的廟,疲憊不堪的我,踏入廟中,便無力的倒了下去,恍惚間,我看見一個老翁,手持著嗩吶,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我醒了起來,老翁已經門給闔上,並且將我搬移至火堆旁,我張眼查看四周,隨後他開口道 「你甭看了,這裡只有我一個糟老頭,我看你趕路也挺累得,你瞧瞧你的臉都給風雪凍青了。」 「謝謝你了,還好在這大雪夜裡,有你在,可否麻煩你拿出我袋中的糧食,這寒冷的夜,多虧有你,這點食物,咱倆分著吃剛好,也算是我的一些感謝之意。」 「謝謝你,我正巧為了糧食感到困擾,本想著又要挨餓了呢,上蒼待我不薄,天降風雪客,緣。」 我邊咀嚼著食物,邊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破廟,廟中連所拜的主神都已失蹤,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間廟,似乎跟樂器有關,因為我在角落看到一個名字,師曠,春秋時期著名的音樂家,在我即將吃完時,我看向老翁,他早已吃完,他抹了嘴,對我侷促的一笑,然後拿出了一把嗩吶對我說道: 「老弟,在這大雪夜裡,我吹奏一首樂曲給你聽聽吧,當作是謝禮,你可別拒絕啊。」 「好啊,在這夜,能與老哥你相遇,並聽你的樂曲,也為這夜添幾分顏色。」 他開始吹奏起嗩吶,我豎起了耳聽著這首歌曲,在我的生涯當中尚未聽過如此好聽的嗩吶聲,像是在說一段故事般思緒所至,那低音處任由情感掩沒,浪濤般傾瀉,我看著老翁的眼眉,被風霜刻印上的痕跡,在他的眼角多了幾行淚,似乎想起了些甚麼,淚眼矇矓,彷彿吹奏出深遠的牽掛。門外,風雪呼嘯,隨風的心念如泣如訴,呼喚著遙遠的彼方。曲末,老翁昂起頭來,淚痕悄佈,指上變幻無窮,那首歌達到最高處,向天高吭。一股莫名的哀傷衝破雲霄,在風雪夜裡漂泊餘音,殤情若即若離,細碎如淚晶,點滴啜泣,隨後聲音漸漸緩了下來,卻是更令人動容,我從未見過如此高深的樂曲。 曲罷,我問開口便問: 「老哥,你這首曲太過令人動容了,你看看我的眼角,還泛著幾分淚珠」 「這首曲是百鳥朝鳳。」 「不對不對,百鳥朝鳳我聽過一次,但你這不像。」 「喔,你也知道百鳥朝鳳。」 「很偶然的聽過一次,但我能確定不是這樣,那首歌,應該是高興的。」 「是啊,這首,是我自己改的,百鳥朝鳳,但,你知道嗎?鳳從來不需要百鳥去朝拜,他需要的是那隻凰。」 「感覺老哥你經歷了不少,如果願意,要不你說說這段故事,我講一個故事跟你換這個,我的職業是說書人。」 「那,你先聽聽看,我的故事」 老翁開始說他的故事,他是在一個傳統農家長大的,家裡世代與樂器為伍,而他的父親在所跟的樂班中是負責吹嗩吶的,他從小被父親以及師傅訓練吹嗩吶,像是以長長蘆葦桿吸池子裡的水,在他漫長的嗩吶生涯中,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孩,他與那女人約定要將樂班經營的有聲有色,然後將他風光迎娶,在師傅及父親相繼過世後,他繼承了整個樂班,一開始樂班還有人請,因為整個城裡只有他會這首百鳥朝鳳,甚至他還曾因為這首曲見過當今聖上。但樂班卻因為洋人樂器而漸漸沒落,他還記得當初他在皇帝面前吹奏百鳥朝鳳時,那女人在旁邊看他時的眼神,以及在他說要解散樂班時的眸子,他辜負了她的一生,在他解散樂班那晚,他對她說 「樂班真的散了,我辜負了你」 「我還記得你當初吹的百鳥朝鳳。」 「我在吹給你聽,好嗎?」 「不了,我也要離開了,這首百鳥朝鳳,你是當中的鳳,但,你卻從未看過你身後的那頭凰,僅僅顧著百鳥對你的朝敬」 「我沒有,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旁,但我卻沒能做到師父所託,我留不住這個樂班。」 「你就不能大膽地說出你要的嗎? 」 「我不敢,我已經辜負你這大半輩子了,不能再耽誤你下半輩子,你走吧,我想在吹奏這首百鳥朝鳳。」 「再會了,先生。」 他吹奏著百鳥朝鳳,但,奈何力不從心,鮮血從嗩吶中濺出,從那晚,他便不再碰嗩吶,轉而製造樂譜,這首改的百鳥朝鳳,便是在那晚改變的,而改變的中心是她的離開,至始至終,他都不敢承認,他深愛著她。 在聽完他的故事後,我有幾分感慨,人總是失去後,才知道可貴,正當我要開口安慰他時,只見他舉手將那把嗩吶往牆上用力一敲,雖是鐵,但我看那嗩吶卻已經歪去,看來無法再演奏,我些許感概,在這大時代下,有多少的無奈,俗話說,嗩吶吹一生,這短短的一把嗩吶,將人的一生給演奏盡。
愛心
7
.回應 2
共 2 則回應
這則回應已被本人刪除
2019年11月25日 21:24
已經刪除的內容就像 Dcard 一樣,錯過是無法再相見的!
馬上回應搶第 3 樓...